徐志摩诗集

  来,跟著笔者来,拿一面白旗在你们的手里??不是地点写著激动怨毒,鼓励残杀字样的白旗,也不是涂著不清洁血液的符号的白旗,也不是画著忏悔与咒语的白旗(把忏悔画在你们的心头);
  你们排列著,噤声的,庄敬的,像送丧的队列,不容许脸上留存一丝的水彩,一毫的笑容,体面的,噤声的,像一队致命的大兵;
  现在时刻到了,一齐举起你们手里的白旗,像举起你们的心一样,仰看著你们头顶的蓝天,不弹指的,恐惶的,像看著你们自身的魂魄一样;
  今后光阴到了,你们让你们熬著,壅著,迸裂著,滚沸著的眼泪流,直流,狂流,自由的流,痛快的流,尽性的流,像山水出峡似的流,像洪雨倾盆似的流……
  未来时光到了,你们让你们咽著,压迫著,挣扎著,汹涌著的声音嚎,直嚎,狂嚎,跋扈的嚎,冷酷的嚎,像暴风在海洋波涛间的嚎,像你们丧失了最亲密无间的骨血时的嚎……
  今后岁月到了,你们让你们恢复生机了的特性忏悔,让眼泪的滚油煎净了的,让嚎恸的惊雷震醒了的天性忏悔,默默的痛悔,悠久的后悔,沈彻的后悔,像冷峭的星光照落在一个孤寂的峡谷里,像3个黑衣的尼僧匐伏在一座金漆的神龛前;……
  在泪水的滔天里,在嚎恸的酣彻里,在后悔的沈寂里,你们望见了上帝永久的尊严。

  这几天秋风来得不得了的尖厉:
  笔者怕看我们的院落,
徐志摩诗集。  树叶伤鸟似的猛旋,
  中著了无形的利箭——
  没了,全没了:生命,颜色,美丽!
  就剩下西墙上的几道爬山虎:
  它那豹斑似的秋色,
  忍熬著风拳的打击,
  低低的喘一声乌邑——
  「小编为您耐著!」它好像对小编声诉。
  它为自小编耐著,那艳色的秋萝,
  但秋风不容情的追,
  追,(摧残著它的恩思惠!)
  追尽了人命的余晖——
  这回墙上不见了大胆的秋萝!
  今夜那青光的三星(Samsung)在穹幕
  倾听著秋后的空院,
  悄俏的,更不闻呜咽:
  落叶在泥土里入睡——
  只小编在那清晨,啊,为何人凄惘?

  你去,笔者也走,我们在此分手;

  你枉然用手锁著笔者的手,

  你上哪一条大路,你放心走,

  女子,用口擒住本身的口,

  你看那街灯向来亮到天边,

  枉然用鲜血注入作者的心,

  你只消跟从这美好的直线!

  火烫的泪珠见证你的真;

  你先走,我站在此间望著你,

  迟了!你再无法叫死的复活,

  放轻些脚步,别教灰土扬起,

  从灰土里唤起原来的神奇:

  笔者要咬定你的远去的人影,

  固然上帝怜念你的偏向,

  直到离开使自己认你不肯定,

  他也不能拿爱再交给你!